關於一則美國涉及公民不服從的司法判決:United States v. Schoon

一個關於公民不服從的理論必須思考法律體系應該如何對待符合公民不服從核心特徵以及發動門檻的之行動者的法律責任。法律責任其實是個指設範圍很廣的概念,在實踐上最重要的一個類型就是刑事責任。我本身閱讀的範圍對於美國法上涉及公民不服從的案件其實不多,而且對於美國刑法理解不深,唯有涉及到抵抗議題,或是公民不服從議題時才會轉換到doctrinal studies的角度。以下是一則涉及到公民不服從的美國聯邦法院判決:United States v. Schoon 971 F.2d 193,我將判決的部分論證摘錄如下,整個判決非常短(完整判決在此!這個判決的確對於公民不服從(特別是間接公民不服從)非常不友善,甚至有學者認為這個判決可能關閉了間接公民不服從作為刑法抗辯依據的可能性。以下我將簡短摘要聯邦上訴法院的法律意見。當然我必須要先說,法院意見是可受批判的,因為法院的論證預設了太多需要被討論的前提。

 

United States v. Schoon的事實是,在1989年時,Gregory Schoon等人為了抗議美國在El Salvador的支持行動,因此一行人到了雅利桑納州的Tuscon的IRS辦公室(Internal Revenue Service,國內稅務局)抗議。他們進入國內稅務局辦公室,在牆上與地毯潑灑假血,與阻撓辦公室運作等等。在聯邦執法人員數次命其解散後而不解散,一行人等被逮捕了。

被告在一審提出公民不服從作為抗辯理由,主要是以政治性緊急避難(political necessity)作為抗辯理由,但是一審法院判決敗訴。被告上訴,而聯邦第九巡迴法院在本案判決中,不僅支持一審法院的否定見解,更針對間接公民不服從作為抗辯理由提出分析進行反駁。

理由簡述如下:

  1. 法院認為,間接公民不服從所涉及到的是,其所違犯的法律不是不服從者所抗議的目標,這個案件所涉及到是間接公民不服從,因為被告並未質疑他們所違犯的法律。
  2. 法院認為necessity的抗辯本質上是效益式抗辯(utilitarian defense)。 特定違法行動是基於最大化社會福祉而被證立的,也因此為了避免更大的傷害,始承認違法行動所造成的傷害是可以被正當化的。
  3. 法院認為要滿足necessity要件之一是必須要存在著傷害(harm),但是在本案中抗議者所要避免的立即傷害是政府對於El Salvador政策的存在 。若僅就政策作為一種傷害來看,法院認為這類傷害本身不是一個法律上承認的傷害。從法律角度思考,僅僅是因為法律或是政策的存在本身(有效性)不構成法律所肯認的傷害。當然,可能法律或是政策具有憲法上疑慮,但是在個案中當事人並未提出此一主張。更重要的是,沒有證據顯示「這個支持El Salvador政策之程序有任何不適當,或者有系統地將民主過程的參與排除在政策的選擇與討論中」!
  4. 此外,法院從因果關係角度認為,犯罪行為與要避免的傷害具有因果關係,但是這一點在間接的公民不服從很難滿足。在系爭個案中,行為人的潑漆行為或是阻礙辦公行為,不太可能立即改變國會的政策。
  5. 最後一個理由是,法院認為間接的公民不服從不可能成立的理由在於,當傷害可以藉由國會立法行動而減緩時,合法的救濟手段(legal alternatives)永遠都存在!

大致上,United States v. Schoon的理由簡述在上面,至於法院的論證建立在哪些前提上必須經過更仔細的探討。然而,如果要使用這個案件藉以說明要將本次公民不服從的行動與犯罪行動,甚或與一般犯罪行為之違法責任等同視之的話,恐怕需要更多的論理說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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