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法官-Antonin Scalia逝世….

消息已經被確認了(新聞之一在此)。我想,他的逝世必定會再引起一陣波瀾,不論是他的保守派立場、爭議性判決,或是憲法理論等等。有後續消息,本部落格將持續在此文中更新。

Update: 02/14/2016

我將持續更新關於Scalia大法官的相關消息,方便大家閱讀參考。Scalia的逝世可預期的將為接下來的美國總統大選投入一些變數,此外與憲法相關的是關於聯邦最高法院的新人選問題。脈絡大概是這樣的在Scalia辭世之前,整個聯邦最高法院保守與自由派的比例是5:4,雖然可以細部區分,Scalia是雷根時代的提名,因此當他辭世時,聯邦最高法院是4:4的局面,這對於其作為終審法院有大影響。可預見的是,歐巴馬一定會提名人選。但是,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在Scalia逝世之後,最高法院內的自由派的立場比保守派還要堅持,所以歐巴馬定會提名。至於提名人選會不會通過則是另外一個議題了。目前看起來是共和黨會盡力杯葛,但也不是全然是因為共和黨茶黨挾持,而是很可能預見如果杯葛不成功的話,則會讓自由派在會有十幾年的領先。

這部分的分析如下:保守派的四人分別有Kennedy(79, 雷根提名)、Thomas(67, 布希提名)、Alito(65, 布希提名),與Robert(61, 布希提名)。自由派四人有Ginsburg (82, 柯林頓提名)、Breyer(77, 柯林頓提名)、Sotomayor(61, 歐巴馬提名),與Kagan(55, 歐巴馬提名。)從年紀來看,下任總統會可能有機會再提名一位大法官,如果是共和黨當選總統,假設自由太不會退場,便是保守派之一換人,如此一來仍舊是維持基本盤4位(至多是將保守派陣營鞏固,例如有時保守有時自由的甘迺迪卸任,換一個更堅強的保守派)。如果是民主黨當選,假設保守派不退,即便是自由派有人退(目前看不出來太大跡象),也是基本盤。因此,只要歐巴馬這一任的提名獲得任命,自由派大致上會篤定成為聯邦最高法院的主流。

至於Scalia的逝世對於聯邦最高法院內部有何影響?一來當然爭議性案件會僵持不下,很可能在某個意義上聯邦最高法院是沒有功能的。這是對外而言。二來,對內來看,Scalia的逝世讓保守派少了一個堅實大將,所以Kennedy在目前對保守派比對自由派重要,不然很投票上很可能就是5比3的差距了。歐巴馬的提名假設通過,並假定是一貫地具有自由派意識形態與論理的法官接受任命,對於聯邦最高法院的在爭議案件的決定甚或換票上,在這樣的分析下應該都會有重要影響。

以上是我的個人想法,很淺薄。也不一定正確,僅供大家參考。但或許我們可以持續關注到底Scalia的逝世會再帶來何種影響。至於對於選舉的影響,無疑是會有的,但是這部分就容我不做分析了。接下來的持續更新,我將著重Scalia的本人部分,例如他的憲法解釋理論以及爭議性判決之分析等等。提供大家更多的資訊來源。

Update: 02/16/2016

中央研究院法律所黃丞儀老師日前在臉書發表了對於Scalia逝世一事的想法,主要的面向不是在於他的憲法理論部分,ˊ而是行政法理論等等。非常有意義,因此在取得同意之後,全文轉載於臉書上。(謝謝黃丞儀老師同意轉載)。此外,也歡迎大家參加黃丞儀老師舉辦的行政法理論工工作坊相關資訊在此

Scalia不只是美國憲法理論「原旨主義」(originalism)的強力擁護者,而且也是美國法律解釋理論「文本主義」(textualism)的創始者之一,更是美國行政法理論「規則主義」(Chevron as Rule)的最大提倡者。他死了,這些理論裡面崩塌最快的,應該就是Chevron as Rule. 其實在他生前,由於Mead的出現,「規則主義」就已經塌了一半。但是!去年聯邦最高法院作成的Michigan v. EPA (2016) 對於所謂「成本」(cost)應該在哪一階段的考量,再次讓Chevron和texutualism緊密結合在一起,特別是在Step 2的部分。而上週聯邦最高法院以5:4(現在應該變成4:4)介入審理的Clean Power Plan(還有先前和immigration有關的executive order),恐怕在實質審理時也將和Chevron有糾纏不清的關係。這些若是少了Scalia,恐怕對於Obama政府而言,是一大利多。 Brown v Board of Education在1952年上訴到聯邦最高法院,當時的聯邦最高法院多數(五位)是不贊成overrule 維持種族隔離措施的Plessy,包括首席大法官Fred M. Vinson 。 但是在1953年要開庭審理本案前,Vinson忽然過世了,替換上來的是Earl Warren,當時的加州州長,充滿政治手腕和說服技巧,終於讓聯邦最高法院做成了Brown,推翻了seperate but equal的先例。 在此之前,糾結於自己內心主張「司法退讓」主義而不敢廢棄Plessy的Felix Frankfurter在得知Vinson死訊時,隨即和他的助理說:”This is the first indication that I have ever had that there is a God.” Scalia之所以重要,不僅只是他在憲法上主張原旨主義,更重要的是他作為聯邦最高法院長期以來少數的行政法專家,積極介入各項重大管制政策,而且「發明」出各種精緻巧妙的理由,帶給美國行政法無數的衝擊和「創新」,影響美國各種重大政策,從健保、電信傳播、環境管制、安樂死、交通建設、工業安全、移民政策、教育、銀行監管等,無不有Scalia的影子,可以說是共和黨保守派在聯邦最高法院最忠實的守門人。現在隨著他入土為安,不知道這些判決和理論未來是否還能如他生前一樣,攪動美國政治風雲。 坦白說,在行政法理論上,很多時候,我是很欣賞Scalia的,甚至經常是被他那種單刀直入、訴諸直覺的論證給說服了。一個好的法律人如果能夠將文字運用得像Scalia這麼清晰有力、妙語如珠,那才是上乘之才。可惜人間再無Scalia.

相關資訊:

  1. Jack Balkin的弔唁文:Antonin Scalia, Rest in Peace
  2. Gerard N. Magliocca: A Remembrance and A Suggestion。(從文中Magliocca與Scalia應該沒有私交,而他認為在當前參議院是共和黨多數,但仍有可能有針對人選妥協空間,因為今年11月事參議院的選舉,我對這個部分不熟,僅知道約是部分州的參議院進行選舉。這部分或許有可能,但是,文末Magliocca提出Sandra Day O’Connor作為提名人選是有一點令人傻眼…)
  3. Amy Howe針對歷年來美國總統在選舉年提名大法官人選的整理:Supreme Court vacancies in presidential election years。Amy Howe在文末最後一段提到LBJ要提名Abe Fortas作為首席大法官的過程有很多議題可以討論,因為Fortas在這個提名過程中涉及到法官的利益迴避等問題。但是,我看到Fortas名字時,直覺是想到Zinn Howard的Disobedience and Democracy這本書就是針對Abe Fortas針對公民不服從立場的嚴正反駁!推薦給大家!(Addendum: Abe Fortas這個名字可能對於一般人不熟,但是他在Johnson總統的提名中的爭議約是每個學習美國憲法史的討論案例。恰巧,劉靜怡老師轉載了Politico雜誌的Josh Zeitz的一篇報導 我個人非常推薦對於Abe Fortas的提名史說明的非常詳盡!!真的很推薦給大家!!按此瀏覽!很長,但真是很值得一念!!)
  4. Brian Leiter解釋Scalia辭世對於美國法律與政治的衝擊:A few comments on the legal and political significance of the death of Justice Scalia。很不錯的觀點,推薦給大家。
  5. Geoffrey Stone的弔唁文:Tough, Brilliant, and Kind: The Antonin Scalia I Knew
  6. Sandy Levinson的[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歸類]弔唁文:Scalia and “trash talk”。如果你對於Levinson如何在公共領域上討論Scalia那這一篇會是一個出發點。
  7. John McGinnis的弔唁文: Antonin Scalia– A Giant of Jurisprudence,McGinnis可以算是原意主義中原意主義(不論是哪一種派別的原意主義都會認為他是原意主義),這一篇很短,但可以見到Scalia在新原意主義中的貢獻。
  8. Politico雜誌對於Scalia在法學中的意義,提出簡短整理:How Antonin Scalia Changed America。這比較像是一個大補帖的概念,但是其中可以見到非原意主義陣營的評價。
  9. Justin Pidot討論4比4的聯邦最高法院如何處理?Tie Votes in the Supreme Court。這是一篇SSRN上的文章,令人訝異的是產出速度很快,自己尚未瀏覽過,僅提供大家做參考。
  10. Ronald Collins整理了Scalia在當任大法官期間涉及到憲法第一修正案的判決,以Robert作為一個分界點:Justice Scalia Dies — Free-Speech Legacy。整理的很好!
  11. Tom Ginsburg:After Scalia: A More Collegial Court?推薦給大家
  12. 如果你想知道Scalia的Clerks何去何從,那麼WSJ這一篇做了一些介紹(按此閱讀)。
  13. Eric Posner: The Tragedy of Antonin Scalia。基本上我個人認為,這是Eric Posner對於Scalia的擔任法官的整體評價。至於他預測原意主義在缺少Scalia之後,在法學院或學術界內沒有市場。可能可以再觀察一下。顯然目前發展的趨勢仍是蓬勃發展。日前正在整理關於原意主義理論者的成長樹,目前我不認為對於學術界有太大影響,但是對於聯邦最高法院的判決解釋與適用來說,肯定數種原意主義者會缺少許多方法論的討論素材。
  14. Cass Sunstein: The Scalia I Knew Will Be Greatly Missed不要錯過!!
  15. Andrew Koppelman: The Tragedy of Antonin Scalia。說明了Scalia所堅持的司法自制哲學如何進入了政黨鬥爭之中。平心而論,在許多涉及Scalia的評論中,算是客氣的。
  16. Mark Graber: Justice Scalia’s Orwellian Jurisprudence:非常值得一讀!Graber說明了,為何Scalia是「司法積極主義」(judicial activism)。對於這個標籤或是立場(我認為也不太算是概念)可以參考Lawrence Solum的簡短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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